1月10日,樊城区刘埂社区毛纺花园小区发生了一件新鲜事:17名楼栋长挨家挨户,将65元的现金分红送到每户业主手中。钱虽然不多,却让许多人感到暖心。
在小区10号楼3单元,76岁的张开儒师傅从楼栋长张福安手中接过65元现金,仔细对折后放进口袋,然后在登记表上工整地签下名字。“钱虽不多,但暖人心啊!”张开儒说这话时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此时,小区其余16名楼栋长也在挨家挨户敲门。他们手里拿着现金和名单,每送出一份,就请住户在登记表上签字。有的住户正好买菜回来,就在楼道里完成了“交接”;有的老人耳朵背,楼栋长提高嗓门解释钱的来历:“这是咱们停车位收上来的钱。”
这个有20多年历史、住着730户居民的小区,是第一次给全体业主发钱。每户65元来自一笔名为“车辆占地提成费”的公共收益。
业委会主任何光银一早就在院里看着。这位77岁的老人头发花白,但腰板挺直。“钱必须发到每一户手里。”他在几天前的楼栋长会上反复强调,“要讲清楚,这是停车位产生的公共收益,大家都有一份。”
从“无人管”到“有钱分”,是何光银担任业委会主任十余年努力的“成果”。故事的开头,是小区当初的“四大难”。
2007年,何光银还没退休,几个老邻居找上门:“小区问题太多了,你能不能带个头?”那时,毛纺花园小区变压器容量太小,冬天常停电,房子没有土地证,旁边的菜市场脏臭不堪,还有29户过渡房居民每天要到别的楼栋“借厕所”。一下雨,小区就成了泥潭。
这位有着几十年党龄的老兵接下了业委会主任的担子。没经费,何光银和两名副主任自掏腰包,前往相关部门寻求支持。几年下来,硬是把“四大难”啃了下来:变压器增容了,土地证办下来了,菜市场改造了,下水道系统重建了。
硬件焕新,“软治理”才刚刚开始。小区物业费每户每月仅17元,停车费40元,十几年没涨,物业收入捉襟见肘。
2021年,业委会推动费用调价,物业费等各项费用每项都涨10元。怎么才能让居民接受?何光银的办法是“公开”和“跑腿”。
他带着楼栋长开座谈会,一笔笔算账:保安工资多少,公共电费多少,维修需要多少钱。有居民不乐意,他就上门去做工作。“最多的一家,我跑了5趟。”何光银说。
如今,小区物业费收缴率超过95%。停车费收益则被单独管理:业委会每月从物业收取1000元“占地提成费”。4年多共50个月,攒出了5万元的公共收益。小区业主群和公告栏里,贴着一张详细的收支明细表,精确到分。
毛纺花园小区的改变,并非仅靠一个“能人”。在何光银背后,是一套逐渐成形的治理机制。
“我们不是‘官’,是监督员和协调员。”何光银这样定义业委会。他们监督物业服务质量,也协调物业与居民的矛盾。门卫夏天值班想装空调,费用就是业委会从公共收益中协调补助的。物业经理说:“何主任讲理,他出面,很多事就好沟通。”
刘埂社区党委书记张芃对此感受很深。印象中,何光银从不把难题直接甩给社区。清理楼道杂物,社区缺人手,业委会就组织志愿者;小区改造时,何光银能看懂施工图纸,全程跟着提专业建议。“这是一种良性互动,彼此补台,不是拆台。”张芃说。
楼栋长网络是这套机制关键的“毛细血管”。17名楼栋长由各楼栋推选,他们既是信息员,也是执行者。这次分红,从通知到发放、签字,全靠他们完成。一位楼栋长说:“我们熟悉本楼的人,发钱、收物业费,沟通起来方便。”
财务完全公开,则是获得信任的基石。从调价听证到分红方案,所有账目都在公告栏公示一个月。“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,猜疑就少了。”何光银说。
65元分红,像一面小小的镜子,照见了一个老旧小区从“失序”到“有序”的漫长跋涉。钱分发完毕,小区又恢复了平日的宁静。何光银在院子里踱着步说:“小区是大家的,治理终归要靠大家。”这句话,或许是这个“分红账本”背后最大的价值。
